通向海边的街道

2008-02-26 16:00 来源: 作者: 网友评论 0 条 浏览次数 0
    一、海边的街道与滨海生活
    我们住在一个滨海的城市,而感觉到滨海生活氛围并不浓,根本的缘由,在于我们没有建设出滨海的街道。所以,在这里首先要给出本文关于海滨生活的切入点:街区与街道。
    1.定义于街道而不是大道
    海滨的街道,联系着街区内人的活动并使之通向海边。街道两边有建筑物,有居住、工作、游戏的各类活动空间,而且,从街道可以亲近海、看海、出海。而大道,可能是经过海边,深圳并不缺乏经过海边的大道,但缺乏有活力的通向海边、亲近海的街道,这就是本城的基本缺失。
    2.滨海生活的经典意象
    我们是通过什么来构筑关于滨海生活的经典意象的?小说、游记、风景照片和风景画、西方的电影……,通向海滨的街道上的码头、货栈、银行、饭馆、百货店、邮局、警察局、政府机构,甚至学校、幼儿园、医院等等,尤其是街道尽头的船和移动的桅杆与风帆,这是我们关于滨海生活的经典意象。
    二、上世纪八十年代的“蔚蓝色文明”情怀
    1.改革开放时代从求新求异开始
    海滨生活是中国的上世纪末启蒙运动,由此岸走向彼岸的重大建构,在文化反思、文明反省中,需要建构一个彼岸:蔚蓝色文明。这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曾经风行一时的主题。它不但批判了内陆文明,甚至附带也抹杀了内河文明,因而也将中国人逐水而居的传统也否定了。滨河而居,亦不在蔚蓝色文明的“先进性”之中。
    2.生活场景中海滨元素的缺乏
    我们有海滨沙滩,但没有沙滩边的咖啡屋、风情万种的酒店,更没有联着沙滩的各类功能汇集的街道。因而,我们可能有海边度假,是一种穿戴整齐出门去的“彼处生活”。我们有河边码头的交易,如沈从文的《边城》,鲁迅的《乌篷船》,也有《芙蓉镇》,但滨水而居的建筑空间缺乏有活力的张扬与展示。
    根本上说,我们并没有解决木构建筑体系如何滨水营造的问题。吊脚楼留给我们的是面临拯救的残破景观,表现为一种不合时宜的“过去式”:伸向水边的木头即将腐烂,支撑它的石头亦被水刷风化、笈笈可危,即将全部取代它们的是钢筋混凝土柱子,而柱子之上的青瓦坡顶亦会随之而消失,青石板路面也会被水泥地面取代。内河边的滨水生活难为经典,通向海边更不可能。海边环境对木头的腐蚀性更强。因而,我国现存的滨海景观,基本上是西洋式建筑。
    三、“殖民地历史”为中国海滨城市营造积累经验
    撇开殖民历史对于中国人的屈辱这一层意思,我国的海滨城区是拜西方为师的。比较有名的有香港的维多利亚湾、青岛的滨海街区、上海的外滩。尤其是维多利亚湾和外滩,具有滨海生活的全部元素。但国人对维多利亚湾不太了解,对外滩的理解也很片面。也就是说,经典的海滨生活到了身边,我们亦会视而不见。
    因此,它们所具有的宝贵经验,我们可能总结不出来。维多利亚湾是由于历史之隔,而外滩,完全是由于知识之障。我们对于滨海生活,可能存在叶公好龙的现象。深圳这座城市的滨海生活缺乏,就是因为我们在认识“滨海生活”上存在隔膜而造成的。
    《泰坦尼克号》描述的动人爱情故事深深地打动人们的心。男主人公乘船去闯世界。“敢于乘船闯世界”这个状态,是有着无限想像力的,也可以蕴含未来的巨大财富。海滨生活的动人之处,就是因为海滨码头联系着诸如此类包含巨大想像力的故事,以及无数被海洋生活牵动着的雄心。我们看外滩,如果看不到那些轮船出出进进带来的刺激,那就只能停留于把外滩称作建筑的“万国博览会”,而不会把轮船、码头、人类野心,融冶于滨海生活这一炉。
    四、深圳如何营造有活力的海滨生活
    1.深圳滨海生活的不足在哪里?
    深圳海岸线长230公里,从松岗到南澳,海滨资源丰富,但也存在局限。西部岸线临珠江口,除了西乡小码头、蛇口码头有客运,大铲湾和蛇口港将成为物流大港,东部的盐田港近年发展势头很猛,推动整个深圳港成为全球第四大集装箱港口,东部还有大小梅沙、葵涌、溪涌等优质沙滩,拥有优厚的自然资源,但是深圳人仍然觉得海滨城市的海滨生活并不丰富,为什么?
    中华文明是对大海是敬而远之的。明清之间,数百年海禁,海上游弋的是倭寇和西洋来的强盗,强盗打开了国门,有了上文描述的一些海滨城市,我们仍然在海滨城市建设上总结不出足够有效的经验。客轮码头要上人,货轮码头人不去,沙滩用来建公园,我们的现实海边生活就那么简单的三条。由此,我们感觉到文明传统与物质空间的实实在在的关系。看来“蔚蓝色文明”理念一点也不虚。
    在深圳,距蔚蓝色文明很遥远。沙滩,仅仅用于夏天的市民度假,沙滩边的城市空间很贫乏;客轮码头有如一个风筝,一条路是一根线,码头功能很单调,即使有水手上岸,亦难以就近找到丰富的生活,要沿着风筝线走到城里去;货运码头有如军营,“无关”人士,非请莫入;海上世界与明斯克航母,深圳人不再当它们是船了,而是把它们当船玩。这两艘船,正儿八经放在海边,作为海滨城市生活的象征,对深圳是莫大的讽刺。深圳应该开放蛇口港、盐田港和将来的大铲港,让市民能随时入港区参观游戏,在这些港区建酒吧咖啡屋和酒店,营造日常生活。
    因此,针对我们虚构的海滨生活经典意象与实际滨海生活经验的错位,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根本的方法,把城市街道延伸到海边,与码头区衔接起来。撇开文化因素,我们应该在城市规划和建设上如何丰富海滨生活?城市生活的主要载体是街道,因此,我们就是要想办法把街道延伸到海边。
    2.海边的街道
    从理念而言“蓝色盐田”是旗帜,它有丰富的内涵,在落实层面如何看?
    (1)行政文化中心的中轴线垂直于海岸,中心建筑群、向海开放。
    (2)明期克号已完成指引功能。前面说明斯克号这类存在,是对我们经典的现代主义意味的海滨城市生活的讽刺,但也不妨认为是种后现代意味的存在。以反讽的方式,提示我们的永远遗憾:我们不再有机会乘船出海去殖民了,或许可以乘船去打渔、去浪漫。
    (3)海边的酒吧、咖啡馆应该兴起来,这取决于盐田区的居住人口数量和消费水准,当然,城市规划也可以引导。
    (4)盐田港后方陆域,能不能更积极引导一种新型海滨生活?
    3.土地政策应该调整到有利于促进岸线开发建设
    迄今为止的土地政策是排斥海滨生活的,这是我国明清海禁传统在当代的遗传。从海洋政策角度也是如此,海岸轻易不让碰。城市开发一到岸边,就进入生活敏感带,也就是行政敏感带,活生生把海滨街区的可能性憋死了。
    城市滨海地区的海洋政策亦要归土地政策调整之中,不必政出多门。
    4、海边的龙门吊(专论盐田港后方陆域的发展)
    (1)有龙门吊的风景:工业文明的美丽,后工业时代的眼光。对海边的想像来自小说和图片:船只进进出出,桅杆点点悠悠,笛声绵绵长长,人流熙熙攘攘,欲望突突跳跳,力量浩浩荡荡,远方幽幽远远。这些会成为盐田港后方陆域居住的参考指引。
    (2)从居住区走过沿港路:港边的漫步。从城市规划和盐田港区的管理,应该为此作为铺垫,让居住区的步行道延伸,跨过沿港络,进入港呕,港口还应该有市民的日常生活。
    (3)坐船出海:大海的召唤。这可能是本来深圳生活的重要方面,我们坐船是为了亲近大海,深圳的海上活动,是尚未全面打开的一页。
    (4)在“蔚蓝色”理念的指引下,建设有活力的盐田海滨新街区。
(贺承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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